锅用钢丝球刷了两遍,灶台用抹布擦乾。
做完这些他回到桌前,把蜡烛吹灭了。
两根蜡烛的残蜡留在桌布上,念字那根的蜡油流得多一些,在桌布上凝成了一小滩半透明的白。
九点零七分,手机又震了。
沈念初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某个酒吧的卡座区,背景里有彩色的气球和亮片装饰,
灯光暖黄色,打在人脸上显得皮肤格外好。
沈念初站在画面中央,穿著他没见过的一条黑色连衣裙,
头髮散著,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牙齿露了一排。
她左边站著江晚,右边站著顾行舟。
江晚搂著她的肩膀,顾行舟侧身面对镜头,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苏晏把照片放大。
他的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向外撑开,画面隨著手势扩大,
像素在拉伸中变得粗糙,但他看到了他要看的东西。
沈念初的左手腕上,有一条他没见过的手炼。
链子很细,银色的,中间嵌了一颗很小的石头,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蓝色。
苏晏盯著那条手炼看了五秒。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扣下去的时候手机壳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震动通过桌腿传到地板里。
他拿起那杯酒,仰头把最后一口喝完了。
酒杯放回桌面的声音比放手机的时候更轻,玻璃底部和桌布之间隔了一层棉质的缓衝,几乎没有声音。
窗帘没有拉开。
暖光灯带还亮著,光点匀速地闪烁,闪烁的频率固定,每一点二秒暗一次再亮。
苏晏坐在那些光点下面,背靠在椅子上,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鬆开著,没有握拳,也没有攥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空著的位置。
椅子被他提前拉开了一点角度,方便坐下的人不用自己动手。
椅面上还放著他叠好的一条薄毯。
她怕冷,冬天在室內坐久了膝盖会凉。
苏晏看著那条毯子,看了很久。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轮胎压在湿冷的路面上,橡胶和柏油的摩擦带出一种低沉的水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礼品盒还在玄关的鞋柜上放著,墨绿色的缎带系得工整,蝴蝶结的两只翅膀朝上支著,
在走廊的声控灯灭掉之后,完全隱没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