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在临城了。”
电话贴在沈念初的耳廓上,方砚的声音经过信號转化振动著耳膜里那层组织。
她的手指开始松。
不是有意鬆开的,是掌心里负责握持的那组肌肉同时失去了收缩的指令,手机从耳朵旁边的高度滑脱出去。
砸在地板上。
手机壳边角磕在瓷砖接缝处弹了一下,滑出十几厘米,屏幕朝上停住。
没碎。
通话没断。
方砚的声音从地面上传出来,离了贴耳的距离之后缩成一种很小的响,和冰箱的运转声混在一起。
“念初?”
“餵?”
她没有弯腰去捡。
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保持著握手机的弧度,悬在空气中没有收回。
目光投向餐桌。
那碗面还在。
麵汤表面有一层气在往上升,到碗口几厘米的高度就散了,散进屋內二十三度的空气。
热气比她刚走出臥室的时候薄了很多。
但还没有彻底消失。
温度在降。
从他走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就在降。
荷包蛋蛋黄隆起的部分因为降温已经从流心变成了半凝固的形態。
牛奶杯壁的水雾凝成了几颗水滴,掛在杯身中段,最下面那颗已经滑到了杯底的接触面。
所有东西都在。
早餐在,衣服在,食谱在。
碗筷摆好了,牛奶热好了,他做完了每天都会做的那些事。
然后他把钥匙放在了鞋柜上。
地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方砚的通话已经自动掛断,显示时长两分零九秒。
屋子里恢復了冰箱独占的安静。
沈念初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麵条吸饱了汤汁,口感偏软,失去了刚出锅时的弹性。
她嚼了两下,咽了。
又夹了一口。
嚼,咽。
第四口的时候她停了。
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头搭著碗壁,一头悬空。
她坐在桌前,两只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目光对著面碗,焦点从碗面慢慢地失去了落点。
面前的碗里,汤麵已经彻底平静。
热气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