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第七天没去上课。
课程群里代课老师点了一次她的名,室友赵小棠帮她回了一句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对方没追问。
床帘拉著,拉了整整一周。
赵小棠和另外两个室友轮流掀帘子看过她,每次看到的画面都差不多。
沈念初侧躺在床上,膝盖弯著,怀里抱著一个洗得发白的灰色抱枕,眼睛睁著,对著墙壁的方向,不动。
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会应一声。
嗯。
只有这一个字,尾音含糊,和前一天的应答在音调和气力上没有任何区別。
赵小棠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她摇头。
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她摇头。
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没事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声带几乎没有振动,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到站在床边都要俯下身才能听清。
赵小棠不知道她抱著的那个抱枕哪来的,灰色棉布面料,填充物塌了大半,一角的缝线开了一截,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沈念初抱著它的姿势没有变过,下巴抵在抱枕的顶端,两只手臂从前面环过来扣在一起,手指交叉,指节的皮肤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泛著不正常的白。
周五下午江晚来了。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手里拎著一杯奶茶和一个纸袋,奶茶是楼下那家沈念初以前最常喝的冰博克厚乳,纸袋里是两只蛋黄酥。
江晚走到沈念初的床边把帘子拉开,光从窗户那边照进来,照在沈念初侧脸上,颧骨下面的阴影比一周前深了一层。
“起来。”
江晚把奶茶放在床头柜上,吸管已经插好了,杯壁上的水珠沿著弧面往下滑。
“我带你出去逛一圈,步行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店,你之前说想去的。”
沈念初没有动。
她的眼睛转过来看了江晚一秒,又转回去,视线重新落在墙壁上。
江晚在她床沿坐下来,把纸袋打开,蛋黄酥的味道散出来,咸蛋黄的油脂香气混著酥皮的焦香。
“念初。”
“你不能一直这样。”
沈念初的手指动了一下,从交扣的姿势里鬆开,又重新扣上去。
“晚晚。”
她的声音从抱枕边缘的缝隙里传出来,闷著的,带著一种长时间不喝水之后声带乾涩的粗糙质感。
“你说他为什么走?”
江晚的手指捏在纸袋的边缘上,没有收紧,但也没有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