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种集中的锐利的东西从她眼睛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持续了整整一周的那种空。
“算了。”
她又躺了回去,侧身,膝盖弯起来,下巴抵回抱枕顶端。
“不重要了。”
江晚坐在床沿上又待了半分钟。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床沿的木板框,磕出一声闷响,她没有反应。
她走出宿舍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念初的床帘,帘子垂著没有拉上,能看到沈念初蜷缩著的背影和抱枕露出来的一个灰色的角。
江晚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的灯管是白色日光灯的顏色,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著冷白的光。
她的手心是湿的。
从沈念初抬头看她的那一秒开始出的汗,到现在还没有干,指缝之间黏著一层薄薄的潮气。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站了一会儿。
刚才那个眼神里有一样东西是她从来没有在沈念初脸上见过的。
认识三年,同住一间宿舍,
她见过沈念初哭,见过她笑,见过她撒娇,见过她生气的时候嘴巴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没有见过刚才那个。
那不是生气。
生气的人不会用那种方式看人,不会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不会在问完之后等五秒钟再收回视线。
那是在对答案。
那五秒钟里沈念初看的不是她的脸。
是她的反应。
江晚抬起手擦了一下手心,把手指在牛仔裤的侧缝上蹭了两下。
她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风颳过来,秋天的风已经有凉意了,
银杏树的叶子开始从边缘泛黄,风吹过的时候叶片和叶片碰撞的声音细碎密集。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苏晏的名字,手指悬在上面。
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