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偏了一下头。
她裹著一件巨大的白色羽绒服出现在天台上,羽绒服的尺码至少大了两號,拉链拉到了下巴的位置,领口把她半张脸吞进去,只露出从鼻尖到额头的部分。
头髮没有扎,被风吹得往一个方向飘。
黑眼圈在夜色的对比下反而没有白天那么醒目。
“嗯。”
苏晏应了一声。
陈星落走到栏杆边上,和他隔了一臂多的距离,两只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身体的重心靠在栏杆的横管上。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羽绒服的下摆掀起来一个角又放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浪声填在沉默的间隙里,一重一轻,一重一轻。
苏晏把烟往栏杆外面弹了一截菸灰,灰屑被风捲走了。
陈星落先开口。
“你是来海州躲什么的?”
苏晏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看了她一眼。
“你呢?”
陈星落对著前方的夜色笑了一下,笑的弧度不大,嘴角牵动了一截就收回去了。
“我先问的。”
苏晏把烟叼在嘴角,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菸蒂在栏杆上摁灭了,火星消失的时候有一声细微的嗞响。
“躲一段不该继续的感情。”
他把菸蒂扔进了栏杆下面的一个铁皮垃圾桶里,风把菸蒂的落点偏了一点,弹在桶壁上又滚了进去。
陈星落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视线在苏晏侧脸上停了两三秒。
“哦。”
“失恋啊。”
她的语调是陈述性质的,不是提问,带著一种旁观者的平淡,像在確认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苏晏没有纠正她。
隔了两秒他说了一句。
“不算失恋。”
“是我主动走的。”
陈星落的头从羽绒服的领口里抬起来一点。
“主动走的人也会失眠?”
苏晏的手搭在栏杆上,手指扣在横管的弧面上,指节的弯曲角度很小,不是握紧的姿势,像是搭著而已。
“放手不代表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