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速和前面的那些话没有区別,音量也一样,语调平的,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刻意抬高。
但这五个字说完之后他没有继续往下接。
像是该说的说完了,不需要补充,也不需要解释。
风从海面上大了一阵,陈星落羽绒服的拉链片被吹得叮噹响了一声,金属碰金属的脆响。
她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
两个字,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
她没有再问。
苏晏也没有再说。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靠在栏杆上,隔著一米多的距离,各自面朝海的方向站著。
港区的灯光在凌晨两点之后熄灭了一部分,海平面边缘的弧线变得稀疏了,光斑在水面上缩减成零散的几个点。
风的方向变了一次,从正面转成了侧面,陈星落的头髮被吹到了另一个方向飘。
她始终没有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
苏晏的手始终搭在栏杆上,没有换过姿势。
天边的顏色开始变化的时候,最先改变的是海平面和天际线交界的那一条缝隙。
黑色退了一层,退出来的部分不是亮而是一种深蓝,深蓝里面又渗出一条极窄的灰白色的线。
鱼肚白。
陈星落看到那条白线之后把身体从栏杆上直起来了。
她转身往回走,拖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啪嗒了两步。
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那个饭。”
“明天还做吗?”
苏晏没有回头。
“做。”
“几点来?”
陈星落推开了天台的门。
“老时间。”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著楼梯往下走,一层一层地远。
苏晏站在天台上没有动,看著天边那条灰白色的线一点一点地变宽。
直到它从一条线扩成了一个面,把最低处的云层底部染上了一层很淡的橘色调子。
他才转身推开门,走下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