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问为什么有人拍她,而是直接进入信息採集阶段,什么样的人,穿什么,多大年纪。
这种反应顺序说明她做过预案,对被跟踪这件事有过预判,甚至有过经验。
反应的强度也不正常。
一个普通人被告知有人偷拍,正常情绪是困惑不安或者愤怒。
但陈星落的反应跳过了困惑阶段直接进入了应急状態,肢体姿態切换的速度和精確度是长期处於高警戒环境中才会形成的生理本能。
还有三道锁。
苏晏洗完碗,把沥水架上的碗摆好。
他关了厨房的灯,回到房间,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著,备忘录还停留在今天下午建的那个条目上。
他又打开了一个新条目。
標题空著,內容只写了一行。
她之前遇到过。
保存,锁屏。
桌上的檯灯还亮著,灯光的光圈罩在键盘和空白的歌词文档上面。
他今天没有打开电脑。
窗外海风把阳台上晾著的衣服吹得轻微摆动,衣架之间碰撞的声音很轻很碎,和楼上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安静混在一起。
陈星落的房间没有再传出任何声响。
三道锁锁住的空间里,不知道她坐在什么位置上,做著什么动作,想著什么事情。
苏晏关了檯灯。
……
临城的夜晚比海州冷。
顾行舟把车停在师范大学东门外的那条单行道上,引擎熄了,暖风还在出风口残留著最后一点温度。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十二分钟。
手机放在副驾驶座的皮面上,屏幕朝上,微信界面停在和沈念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念初,周六有个校友画展,离你们学校很近,一起去看看?
那条消息下面是灰色的已读標记。
没有回覆。
这是他第三次邀约被没有回应。
前两次他选择了不同的切入角度,第一次是咖啡厅新店开业,第二次是她之前提过喜欢的那个插画师的签售会。
每一次他都確认过信息的精准度,確认过她的兴趣匹配点,確认过时间和地点不会给她造成任何不便。
每一次都是已读不回。
苏晏走了以后的第一个星期,沈念初退出了学生会文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