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颜色从树梢开始往下浸,先是染透了最高的几片叶子,叶片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像是被谁用画笔轻轻描了一道边。
然后那橘紫色顺着枝干一路蔓延下来,等落到地面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带着灰调的深蓝。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卷线缆的声音吱嘎吱嘎地在林间回荡,拆支架的金属碰撞声清脆而短促,偶尔夹杂着几句压低了嗓音的对讲机通话。
在直播间观众的依依不舍中,今天的录制暂时收了工。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滚动着“下期见”“明天见”“舍不得五哈团”,被后期一个字一个字地叠在渐暗的画面上,然后信号掐断,画面定格在这一天最后的暮色里。
王正宇站在监视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他的手指在表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计算什么时间差。
然后他拍了拍手,把众人叫到了一起,用他标志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交代了几句等下的安排,住宿的小院已经租好了,沿着石板路走到底就能看到;食材节目组已经备好了,荤素都有,够大家吃的。
说完这些,他稍微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临时有个事要处理,晚饭不用等我。”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熟悉他的人能从那个微微加快的语速里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
他的脚步很快。交代完这几句,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不少,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响。
走到小路尽头的时候,他的身影被越来越浓的暮色吞没,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
至于他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没人多问,导演的行程向来是个谜。
只有沈煜站在人群里,看着王正宇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背影的速度和方向,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处理什么节目组的事,那条小路通往的是停车场,不是导演组的房间。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陈赤赤从旁边一把拽住了胳膊。
“沈煜!走走走走走,饿死了!”
陈赤赤拽着他就往小院的方向走,力道大得沈煜整个人都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我不管,今晚你必须再做一次上次那个蒜蓉粉丝,我惦记了一整季了。”
“赤赤哥你松手我就做。”沈煜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先答应我再松手!”
“我答应你。”
“你答应得太快了我不信!”
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往前走着,邓朝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们俩别把沈煜胳膊拽脱臼了不然今晚没人做饭”,声音在林间小路上回荡了一下,被晚风裹着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