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给事中李邺赴金军,报告内禅,且请修好。
斡离不遣还李邺,即欲北归,郭药师道:“南朝未必有备,何妨进行!”
坏尽天良。
斡离不从郭药师建议,遂进陷信德府,驱军而南,寇氛为之益炽。
太学生陈东率诸生上书,大略说是:
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贼于内,李彦敛怨于西北,朱勔聚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从而结怨于辽、金,创开边隙,使天下大势,危如丝发,此六贼者,异名同罪,伏愿陛下擒此六贼,肆诸市朝,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是书呈入,时已残腊,宋钦宗正准备改元,一时无暇计及。去恶不急,已经知钦宗之无能为。
越年,为靖康元年正月朔日,受群臣朝贺,退诣龙德宫,朝贺太上皇。
国且不保,还要什么礼仪?
朝廷下诏中外臣庶直言得失。
李邦彦从中主事,遇有急报,方准群臣进言,稍缓即阴加阻抑。
起初宣和末年,汴梁城里突然流行起一首叫《臻蓬蓬歌》的小调,无论是街头的小孩,还是青楼里的歌女,人人都会唱。
歌词最后一句总是反复唱:“臻蓬蓬,外头花花里头空”。
当时的人只觉得好听,跟着瞎唱。没多久,事到如今,金兵这就打过来了。
当时有“城门闭,言路开,城门开,言路闭”的传闻。
忽然闻金斡离不攻克相、浚二州,梁方平所领禁军大溃黎阳,河北、河东制置副使何灌退保滑州,宋朝廷惶急得很。
那班误国奸臣先捆载了行李,收拾私财,载运着娇妻美妾,爱子宠孙,一股脑儿出走。
第一个要算王黼逃得最快,第二个就是蔡京尽室南行。
连太上皇宋徽宗赵佶也准备行囊,也是要想东奔了。
搅得这副田地,还想走到哪里去?
吴敏、李纲请朝廷诛杀王黼等以申国法,宋钦宗皇帝赵桓乃贬王黼官职,窜置永州,潜命开封府聂昌遣武士去杀王黼。
王黼至雍丘南,借宿民家,被武士追及,枭首而归。
李彦被赐死,籍没家产。
朱勔则被放归田里。
在宋钦宗的意思,也算从谏如流,惩恶劝善,但是如今,无如人心已去,已经无可挽回。
金兵驰至河滨,河南守桥的兵士望见金兵旗帜,即毁桥远扬。
金兵取小舟渡河,无复队伍,骑卒渡了五日,又渡步兵,并不见有南军前去拦截。
金兵俱大笑道:“南朝可谓无人。若用一二千人守河,我等怎得安渡哩?”
金兵至渡河已毕,遂进攻滑州,何灌又望风奔还。
这消息传入宫廷,太上皇赵佶急命东行,当命蔡攸为上皇行宫使,宇文粹中为副,奉上皇宋徽宗赵佶出都,童贯率胜捷军随去。
什么叫作胜捷军,童贯在陕西时,曾募长大少年作为亲军,数达万人,锡名胜捷军?可改名败逃军。
至是随上皇赵佶东行,名为护跸,实是自护。
太上皇赵佶过浮桥,卫士攀望悲号,童贯唯恐前行不速,为寇所追及,遂命胜捷军射退卫士,向亳州进发。还有宋徽宗皇帝的幸臣高俅亦随了同去。
正是:
祸已临头犹作恶,法当肆市岂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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