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指尖轻点上他摊开的掌心,自腕部爬出一只黑色的小点,顺着她的手指滑到了云落英的手掌,又爬进了他的宽袖。
“好了。”符渠很快抽手,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抬眼见他神情严肃,似有顾虑,她“啊”了一声,忙摆手解释道:“刚才移给云师兄的虫子由我的灵气饲养,只是用于标记追踪,不是什么毒虫,就算是会爬到云师兄体内也没能力做些什么。”
她见对方神色并未缓和,“云师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让它回来……”
云落英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像说谎。
“……罢了。”
话落他见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冲他微微一笑,“实不相瞒云师兄,我也有要找的人。”
“所以我俩就此分开吧。”符渠转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点什么又拐了回来冲他作揖行礼,“差些忘了,多谢云师兄这三日的照料,符渠日后定会报答云师兄的恩情!”
“……”
云落英闻声未动,平静地看着少女转身离去,没入云烟之中目不能及。
总觉着符师妹的情绪有些低迷,但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音珞。
他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还摊开的掌心,少女指尖的触感仿佛还在,令他眉头紧锁。
以这三日的相处,他明白了符师妹专精于追踪一类,对战斗类并不擅长,遇到邪祟或是冥魂应当是没有能力抗争,所以放她独自一人是不妥当的。
但她现如今又主动提出分开……他看不懂。
或许是她也急着找人吧。
云落英抬头仰望天际的山峦,此间好似天空一般辽阔,想找一个人太难了。
所以分开来找确实会效率更高。
而且符师妹有蛊虫探路,脑子看起来也挺灵光的,如果遇到危险自会躲开。
再不济她实在找不到就会回来找自己,应该问题不大。
想着,云落英也往另一个方向走远。
他同样注意到了日月轮转的古怪之处,等到夜色渐浓,云落英便朝着那轮明月疾驰。
随着他的靠近,圆月不断向四周扩张,周身弥漫的云雾也渐渐被光晕冲开,视线中间突然出现一个黑点,他压低眉头脚下一蹬,瞬间拉近距离。
黑点急剧放大,像是深渊巨口将他吞并,眼前一黑,周围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又是一瞬之间,云落英双眼徒然刺痛,一道白光将他视线掩盖,他闭着眼伸出手,感知到风从手心刮过。
他便睁开双眼,入眼便是屋舍俨然、灯火如星,他正从天际向下坠去。
青年的道袍被风刮得僵直,墨发如飞溅的墨水,远远看去像是圆月上的一道墨迹。
云落英掐指一点,即刻御风调整自身状态,在接地前一刻转变下落速度,而后稳稳落在瓦砾之上。
他撑地站起身,飞快扫视一圈周围,似乎无人发觉他的闯入,他便从一众矮小朴实屋舍里留意到远处宫殿。
月华流照,宫殿隐于夜幕,平添森然。
他又抬头看向天际,圆月无异,但方才的经历证明他是通过月亮传进来的。
云落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这片空间,这里明显与之前的迷雾重重不同,从村落良田来看,像是书上记载的先祖故居「缮台」。
他跃下房檐,并未惊扰这户人家,落地后又飞快隐入阴翳之中,向着最为惹眼的宫殿走去。
那儿应该是先祖以前的住所,说不定会有离开此间的办法。
云落英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从纵横交错的巷道里摸到宫殿前方道路,却不曾想在宫殿前的长阶之上,跪伏着一众人影。
他仓促躲在屋下杂物后,借着夜色隐匿身形,放眼望去瓷白长阶之上被围的水泄不通,跪伏者各个年龄段都有,性别亦是男女混杂,像是虔诚的信徒在行跪拜礼。
云落英发现了他们的气息微弱,怕是非人之物,他不敢打草惊蛇,准备换条隐蔽的路摸进宫殿。
然而天际忽然响起一声尖叫,他惊诧抬眼,有一人身影从高处直直向下坠落。
那人呈头朝下的姿势,墨发散开遮蔽了脸庞,但云落英一眼认出来她旋开的紫色罗裙,即刻脚下一蹬,凌空跃起将那人拉入怀中。
果然,符渠全身上下被撕开数十几道伤,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