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得拧着脸,被云落英拥入怀中时还不清醒,仅凭着求生意志攥紧了他的臂上衣物。
少女的手指也残破不堪,像是被野兽啃得血肉翻开,依稀可见白骨,鲜血汩汩冒出,将他的衣袖染的通红。
“符师妹,醒醒!”云落英落地后站稳脚跟,即刻将自己外衣褪下盖在她身上,顾不得长阶之上投来的视线,将她放在地上,竖起双指点在少女颈间。
怀中的人灵气几乎见底,又身受重伤,他不通医术,根本没办法救她!
云落英感觉到她气息变得微弱,用力将她抱紧,口中仍在不断呼唤:“符师妹,你睁开眼睛,若是现在睡着可就再也没办法醒过来了!”
然,回应他的只是少女渐渐散去的气息,符渠自始至终没有缓和过神情,她在痛苦中失去意识,像是沉入海底,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这种感觉并不好,她很讨厌,可她全身的力气都散尽,无力挣扎,无法改变死亡这个既定的事实,便渐渐松开了紧攥的手。
死在一个危险重重的地方,会被很多人记住,或许是笑她无能导致惨死,又或许是赞叹她有勇气挑战她不可能战胜的事情,这对她来说都足够了。
哥哥和姑姑也不会把她当孩子护着瞒着,死得其所。
不过符渠比较难过的是没有找到宋子筠,她发现了宋子筠的不对,这个相处五年的兄长除了修炼以外,平常最为闲散惬意,凡事不计较太多,自由洒脱。
可这次回谷他就变了,他竟会想独自冒险……这不对,这不应该。
符渠想阻止,可她没有任何能力和立场,甚至让自己也因此丢了性命。
姑姑和哥哥应该会怪她的吧,说不定会在她的坟前说她任性,怪她鲁莽。
……其实也好,反正她听不到。
少女就这么想着,渐渐将自己的大脑放空,她甚至有些沉浸在深海的僻静氛围中,随着呼吸渐渐困难而沉入更深更黑处,无人在意无人关怀,就这样消失在任何人视线之内……
“符师妹——”
突然陌生的嗓音将她惊醒,她好似被谁抓住拽出水面,猛地向上弹起身,水花好似还溅在脸上那般,她懵懂的听着脑子里嗡嗡作响的耳鸣,不知呆滞了多久才渐渐听到耳鸣声褪去,而那道一直在响的声音也渐渐清晰,她看见了云落英的脸。
还有一张张她不认识的脸,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见到她醒来后,眸中的惊恐变为了惊喜。
“她醒了!”
“她居然能活!是仙法显灵!”
符渠茫然听着一群村民的欢呼雀跃,将视线转至云落英身上,那张如玉般的脸庞似乎也松了口气。
云落英关切问道:“符师妹,你还好吗?”
符渠眨了眨眼,望着他黝黑双眸里自己的倒影,愣神许久才想起来先前的一切。
她跟云落英分开不久后就被一群邪祟包围,她根本无法应对,便一边躲闪一边想办法,忽然想起来这三日的日月轮转很奇怪,正巧云落英身上的蛊虫也在往月亮靠,她只要往月亮跑就能求援。
但她终是高看自己的身法了,她在到月亮之前就被邪祟缠身,不知被撕咬抓挠多少次后,仅凭着活下去的意志纵身一跃,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想起这个,符渠赶紧低头看向自己,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点疼痛都没有,一瞧,自己身上只有血迹,没有任何伤口。
若不是自己身上衣物有好几道裂口,她还以为先前是一场噩梦。
“仙师法力无边!”
村民们忽然齐声喊道,皆朝着二人跪伏。
“仙师显灵,求仙师救救我们吧!”
符渠疑惑地看向他们,从他们脸上神情得出刚才应该发生了什么。
她再次看向云落英,发现他紧蹙着眉望向跪倒一片的众人,紧抿着唇,神情并不愉快。
“云师兄……”符渠喊他,她反应过来自己被云落英抱在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外衣,并且从刚才起二人的手就一直紧握。
云落英闻声对上少女视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失礼,赶紧松开了手,避开视线,将她扶着站了起来。
“咳……”云落英僵硬地退开半步,将头歪向了一边。
符渠拉紧身上的外衣,从血腥味中她嗅到了一股很轻很淡的香味,闻起来像是雪松,清列且让人感觉安心。
她望向青年,犹豫着问:“是云师兄救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