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筠咬破舌尖,盯着法阵中心被白光包裹的那人,强撑着起身,一步一步往云庭的方向飞奔而去,然而他再怎么内心坚毅也抵不过势如洪流的法阵,他甚至还未来到少女的正下方便再次跪倒在地。
他身上无数的伤口都在渗着鲜血,被法阵带起,像绑着好几条红色绥带。
灵气被不断抽取剥夺,青年的双眼几近失焦,仅凭着意识本能朝天边看去。
其实飘在空中的身影也并非圣洁完好,她的道袍上也布满血迹……
不要啊……
或许是天道磨人,回应他的却是右手掌心那颗灼烧心脉的痣。
他此刻仿佛是被人撕裂了心口又重组那般,无止境的疼痛将他整个人折磨得意识几近溃散,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眶中滑落下来,在他能够看清之前,却无法再支撑自己睁开眼。
“云……”
青年的意识陷入了无尽黑暗,周围的事物如风卷残云,他在闭眼之前只看到天边那抹身影无力向下坠去。
就像是被人摘下的一片花瓣,沾染血迹后又被丢下。
……
“子筠哥!”
紫裙少女被一道屏障隔开,只能在外眼睁睁看着倒地的青年无意识的蜷缩,而那些云雾则是冥魂集聚所化,所以才能让他们藏身,永远不死不灭。
符渠这才发觉,要说是镜子的话,不应该是进来之前的地面倒映如今的天,而是在进来之后,现如今的天倒映了现如今踩着的地……
忽地她左肩被人轻拍了一下,愕然回首便见自家姑姑缓步走来,目视前方诡谲多变的阵法。
天阴符纸以自身为阵眼布下法阵,将云雾都卷了去,周身景象霎时清晰可见,是与天际一般无二的场景,但没了地上邪祟。
“姑姑……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解地发问,从符纸她能看出来是云庭所为,只是卷走云雾和冥魂的行为让她看不透。
符茗羽看向她,想了一下才解释道:“此为天亓的溯洄法阵,用以汲取天地灵气为自身所用。”
只不过用的是天阴的符纸,并且殁山没有灵气,只有邪祟与冥魂。
即便是她没说明,符渠还是察觉到了这点,眉头不禁蹙着望向不远处的青年,他看起来痛苦不堪,整个人都变得血肉模糊。
符渠试图敲打面前的屏障,可她的实力远做不到打破,同时她也意识到符茗羽不会出手。
“那子筠哥怎么办……?”
少女双手锤着屏障,仅仅只能在上面留下散开的波纹。
符茗羽敛眸抿唇,手指不自觉掐进手心,女子眉梢轻蹙,抬手制止了少女无意义的敲打。
“阿渠,现在打破屏障的话,云庭也会有危险。”
此话一出,少女怔住,浑身的力气都如云烟散去,颤抖着双肩顺着屏障滑坐在地。
符茗羽神情一滞,想将她扶起却被甩开了手。
符渠望向天边,看见那道青白身影周身逐渐被冥魂的浊气染黑,用冥魂带来的力量化出一柄浑浊的长剑,剑指宫殿之上的吞天妖兽。
殁山的冥魂众多,力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云庭丝毫没有顾及自身裂开的经脉,凝结着力量将吞天喷吐过来的子嗣斩杀,复而如化作云烟混入周围的气浪之中,一时间让吞天无法察觉,继而一剑毁去那双血红的眼。
而下一瞬,本该倒地的吞天妖兽却被雾色掩盖,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更加证实了云庭心里的猜想。
妖兽与冥魂是可以结合的,形成新的物种,因此吞天能一直复活。
而这里的人长生不死也是这般道理。
浊气从少女眉宇间掠过,扬起她飞扬鬓发,她此刻衣袂沾血,冥魂的力量在她体内充斥、爆开每一寸经脉,鲜血被风刮着拉长,像是丝带在她面前断断续续飘扬。
她感知不到痛觉,咧着嘴盯向死而复生的吞天妖兽,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热血沸腾。
云庭歪了下头露出颈上炸开的创口,它又以最快的方式愈合,而后重新爆开,反反复复、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