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执剑,又一次快速斩去那双红眼,动作相比之前更快更准,吞天妖兽顿时仰头长啸,鲜血从双眼溅开后化作子嗣向少女扑去,它借机复生。
但云庭越战越勇,几乎是眨眼间就能摧毁它的一次复生,战局变幻,吞天妖兽落得下风,只能被动被少女消耗性命。
一条条血红的丝带从她脸上、额角飘出,她笑容灿烂,裂开的嘴角也在龟裂,脸皮难以承受体内的力量而撕裂分解,露出森森白牙和里层血肉。
从远处看去,青白身影被朱色渐渐染红。
这令符渠望眼欲穿。
“姑姑知道我自幼对灵气感知灵敏,所以应该知道我看出来云小姐她不对劲,但我觉得姑姑不会害云小姐……结果呢,姑姑你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云小姐她被迫要靠汲取殁山的灵气保活,可明眼人都知道殁山除了我们几个活人哪有什么灵气?她要怎么——”
“阿渠。”符茗羽出声打断她,“我不管你是如何想姑姑的,但你不能靠近法阵,以你这点灵气会直接灵气枯竭而死,我不能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那云小姐她就不会如此了吗!?”
“她不会!”符茗羽正色道,面容上是镇静,眼神更是不容置疑,“没有灵气那就靠冥魂,靠冥魂所承载的怨念,云庭她用的符纸乃是天阴所画,她自己清楚这一点,你以为她是被迫如此,实际上她早就想好了一切!”
符渠被她坚决的态度压的无法反驳,手腕又是被她攥住,却听到符茗羽安抚似的开口道:“放心吧,这是她自己的性命云小姐考虑的远比你我都想的多。”
符茗羽摩挲少女的手指,既是禁锢也是安抚。
“现如今你我能做的只是等法阵结束,等一个结果。”
但符渠面上神情压根没有缓解。
“姑姑,我不能听你的。”她再次甩开符茗羽的手,施术趋动身上所有蛊虫进入法阵,以自身灵气与蛊虫自带的灵气渡给法阵,只是她的灵气实在是不够,仅支撑一会便头晕眼花浑身发烫将头磕在屏障之上。
“阿渠——”
符茗羽喊她,她置若罔闻。
无可奈何之下符茗羽想动用武力,此刻心间嗓音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茗羽,阿渠她有分寸的。」
符茗羽长久的沉默,手指攥紧木偶的手臂,指甲刮出刺耳声响,又被此地的风声呼啸盖了过去。
可思来想去也无他法,玉指一抬将自身灵气注入法阵。她将木偶随手扔在地上,无视心间喋喋不休的话语朝一旁的少女侧目瞧去。
“如今云小姐体内既有冥魂怨念又有灵气,俩者势同水火,会在她体内争斗不休,最终将她折磨致死。”
符渠昏沉不已,听到这话时强撑着又抬起眼帘来。
“姑姑,子筠哥他置身其中,所有的灵气早被云小姐吸走了,我们更应该出力去维持这个平衡不是吗?”
闻言,符茗羽先是一顿,后知后觉眸子瞥向老实坐在地上的木偶,拧了下眉后施术以自身灵气,将法阵内的怨念比例维持平衡。
法阵内的人鏖战数百个回合,持续了许久后弥漫天空的云雾皆散,散在四处的符纸也不再能支撑,被火烧尽,法阵终是停止汲取周围的事物,风云渐渐平息。
飞扬的发丝也贴着肩头落下,符茗羽收束灵气抬步向前走去,果然就瞧见了一片狼藉之中,巨大的妖兽神形俱灭,而青白身影全然化作血红,像落花从天上坠落,然后被另一位青白身影飞掠过去接住。
云落英将事先准备好的所有泪水,颤抖着都滴在少女的残骸上。
银白色的水滴落在少女缺失皮囊的手背,缓慢浸入体内,渗进血肉之中,将一根根断裂的经脉修复,肉白骨。
如同血人的身躯便被银光包裹,少女的脸庞渐渐恢复原先的娇嫩模样,新生的皮囊光滑细腻吹弹可破,云落英轻轻撩开遮蔽她眉眼的额发,不敢多去触碰。
但肉身成型,云庭的眼睛却一直紧闭,没有睁开的迹象。
云落英小心翼翼探查她颈上脉息,确信她只是沉睡便松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的汗。
“下次不能这么冒险了……音珞。”
然他悬着的心刚要落下,一道嗓音吸引了注意。
“子筠哥——”
云落英立刻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