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欢听了很多自己死后的事，虽然她并不想听，但路人的闲言碎语难免会听到。
于是她得知清钰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向清欢望向天边，云中的山峰若隐若现——那是微云山的山峰。
向清欢喃喃道：“一百多年，竟然过了这么久了啊。”
不知道柳素衣如今过的如何了，魔君救下她时，她还是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鲤鱼。
想到这里，向清欢愣住了。
明明柳素衣是那个将自己一剑穿心的人，可她居然还在关心她过的好不好。
向清欢不禁嘲讽自己还真是对她情根深种。
微云山山脚聚了很多人，都是这次赶着拜师的，向清欢看着写着“微云山”三字的牌匾，又愣住了。
清钰当年屠了人界不少门派，微云山当时也差点血流成河，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微云山逃过一劫。
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的向清欢已经记不清了。
进了微云山，里面和清钰见过的其她门派没什么不同，此时的大殿前已经站满了人，向清欢晚了一步，只能站后面了。
底下人叽叽喳喳，甚是吵闹。
高台上，掌门站在首位，一旁站着的是掌门的师妹，瑶华。
也是现在微云山上未云山的长老。
向清欢的视线又移到了瑶华旁边站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眼神里没什么感情，好像现在在干什么都与她无关。
向清欢又看到了女子手中的剑，忽然沉下了脸。
女子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
记忆中，自己被围攻时，也是有个人一身青衣，持着一把剑而来，那双眼睛也像现在一般没有感情。清钰见到熟悉的身影，面露笑意，忽而又想起了什么，那时，她还在天真的说：”柳素衣，你别过来，等我解决了这些人，我去找你。”
你一定要等我。
柳素衣没有说话，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一场围攻，攻击清钰的非死即伤，清钰本可以全身而退，可一道剑光闪过，柳素衣的剑已经插进了清钰的心口，清钰面露惊讶，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抬头看向柳素衣。
两行清泪从柳素衣的眼眶中涌出，落在染了血的剑柄上。
清钰一直盯着柳素衣，忽然笑了，她说：“柳素衣，你要杀了我吗？”
柳素衣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给了一个答案。
“那好，我成全你，但你不要忘了我。”
清钰握住剑，不顾手被剑划出的血痕，又让剑往深处进了几分，鲜血喷涌而出，清钰却嘴角带着笑容，死死地盯着柳素衣，她似乎是要记住这张脸，来世再来找她寻仇。
可她偏偏元神尽毁，不入轮回。
柳素衣表情微变，却还是死死握住剑柄，不再去控制自己的泪水，任由它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柳素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清钰微笑着，“你爱过我吗？”
她还没等到柳素衣的回答，便闭上了双眼，手垂下的那一刻，柳素衣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爱。”
也只有柳素衣一个人听到了。
因为清钰再也听不到了。
向清欢回神，却发现周围人再看她，而她在看见柳素衣的那一刹那，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很想上去问柳素衣：“你看到这张脸，心中可有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