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天津的风终于不那么刺骨了
海河边的桃花开了满枝,粉白色的花瓣薄得透光,风一吹就落,落在河面上,漂远了。我站在河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鸢
发完才想起来,她上一次回我消息,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
五天
一百二十个小时
七千二百分钟
那五天里,我每天给她发几条消息
大多数是“想你了”
偶尔和她分享一些我身边的事
她一条都没有回
我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因为她甚至连微信步数都没有了
我没有给赵阿姨打电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
第六天,她终于回了
两个字
"我在"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我又不会死"
她说过好多次,每次都是笑着说的,语气很轻
我当时没有接话
现在想来,她大概不是开玩笑
她是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死,所以反复说,像在说服自己
"在就好"
她发了一个"嗯",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见她的声音,比上次更轻了,像纸鸢上面的薄纸
"黎绯,我跟你说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把我忘了吧,忘了我,你就不用难过了"
我攥紧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江鸢,你说过等好了来找我的,拉过勾的,你不能耍赖"
她过了很久才回
很短,只有六秒
我点开,先是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