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日之后,日子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我每天给她发消息,是在等一个回复,等一个"我在"的信号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给她发消息,是在等她说"我今天吃了什么""我今天看见了什么""我今天想你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想接着往下说
她发来的每一张照片,我都放大看每一个角落——窗台上有没有多一瓶花,床头柜上有没有多一颗糖,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有没有新的青紫
她跟我说今天阿姨买了小米粥,她喝了大半碗
她说窗外飞过一只鸟,灰扑扑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她说阿姨今天给我扎了个辫子,你看——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歪歪扭扭的,拍的是自己侧面的头发
辫子扎得有点松,碎发乱七八糟地散着
我看了半天,回她
"好看”
"你又在撒谎了,明明像草窝"
"草窝也好看"
她发来一个打人的表情
她每天给我发早安和晚安
早安的图片经常是窗外——有时候是灰蒙蒙的天,有时候是亮晃晃的太阳,有时候只有一片梧桐叶
晚安的图片经常是手心——她的左手手心,摊开,里面躺着一颗星星
折纸折的,很小,浅蓝色
她说她每天晚上折一颗,折满一百颗就许一个愿
问她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猜"
"你猜不到的"
"我猜得到”
“那是什么啊”
"你在许愿我能猜到你许了什么愿"
"你这个人"
赵阿姨偶尔会借她的手机给我发语音
背景里有风的声音,有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江鸢的呼吸声——不,不是呼吸,是她在说梦话
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我听清了
她说的是:"黎绯,别走"
我回了一条语音:"我不走,我在"
她听不到,她在梦里
但我还是说了
六月的时候,沈听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