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书，扉页上写着“陆辞”两个字，字迹端正，和陆辞潦草的诗完全不一样
书页保存得很好，连一点褶皱都没留下
看得出来她对书是很小心的
我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第二样，是一盒牛奶糖
白色糖纸，画着一头奶牛
我拿出一颗，攥在手心
我不知道这盒糖是什么时候放进袋子里的——是赵阿姨放的，还是江鸢自己放的？
也许是BL的时候赵阿姨给她的那盒，她一直没吃，从B市带到C市，又从C市寄到T市
她到底没吃，给了我
我把糖放在书旁边
第三样，是一张纸条
和书签用的纸一样，白纸折成长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给你”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她在BL临走之前写的，放在床头柜上留给我的那颗糖下面压着的那张
后来她转院的时候我把它收了起来，一直留到现在
我把纸条展开又折上，折了又展开，反反复复了好几遍
第四样，是一封信
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在袋子最底下
我把它拿出来，拆了很久——不是难拆，是不敢拆
信纸是C市医院的病历纸，背面印着“住院须知”四个字，黑色的小字，密密麻麻的
她的字很小，挤在纸的上半部分，像是怕浪费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
“黎绯，谢谢你陪我过了这个冬天，你是我最最最好的女朋友，这辈子最好的，我要走了，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恨任何人，替我看看海河边的桃花，替我喝一盒酸奶，替我活着”
“替我活着”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我把信折好，放回袋子里
然后我把整个帆布袋子抱在怀里，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了，对面楼的窗户亮起了灯，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有人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味飘进来，呛了一下，但我没有动
————
江鸢走后的第五天，我给赵阿姨打了一个电话
“小绯”赵阿姨接了，声音哑哑的
“赵阿姨，您还好吗？”
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