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鸢走后的前几天，我没有出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手机震了很多次，沈听雨的消息，王阿姨的消息赵阿姨的消息
我没有点开，也没有回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你要好好的”“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这些话我都懂，但懂了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下午三点多，有人敲门
敲了很久，我没有开
门外的人没有走，又敲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王阿姨发来一条消息
“绯绯，我在门口，你不开门我不走，我不进去，你把东西拿进去就行”（私设，就当王阿姨请假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下了床，打开门
王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装着粥，一袋装着水果
她看了我一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把袋子递给我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接过来，点了点头
“明天我还来”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我关上门，把粥放在桌上，没有吃
粥凉了，粥面上的那一层皮凝住了，用筷子一挑就起来，完整的一张，像一块薄薄的膜
以前在BL的时候，江鸢有时候也吃不下饭，赵阿姨就给她喝粥
她喝得很慢，一口要含很久才咽
赵阿姨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不说，等她咽下去了，再把粥碗往前推一推
我想起那些画面，已经哭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哭，是哭累了，眼睛干涩得像塞了两团棉花
————
江鸢走后的第三天，赵阿姨寄的纸箱到了
纸箱不大，用透明胶带缠了很多圈，像是怕散架
我拆了很久
箱子里有一个帆布袋子，是江鸢从BL带去C市那个
我认得它
她走的那天，赵阿姨拎着这个袋子跟在后面，袋子的带子挂在她肩膀上，她身子微微往一边歪
袋子里装着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陆辞借给她的那本《活着》
书签还夹在三分之二的地方，是江鸢自己做的————一张白纸折成长条，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