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我那张草稿纸,盯了很久。
“小竹。”
“啊、啊?”
“你这道题的辅助线,”姐姐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很静,“添得很漂亮。”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连第三问都算不下去的人,怎么会在第一步,就把那条最难想到的辅助线,添得分毫不差。
露馅了。
“是、是吗。”我硬着头皮打哈哈,“瞎蒙的。”
“瞎蒙?”
她把这两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却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把那张卷子轻轻抽走。
“行,今天就到这儿。”
“十一点了,去洗个澡,然后熄灯睡觉。”
姐姐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出去。
“嗡——嗡——”
就在前脚刚踏出门时,姐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拿到手上瞥了一眼后,姐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旋即快步踏出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隔着一道门,我只隐约听见她压低了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再说最后一次,这事你私了不了。”
“操!闭嘴!你要再敢提我妈,我现在立马走流程……”
“……数目我心里都记着,钱我来想办法,但这事,到我这儿为止,你最好别让我妈知道,否则事大了,咱俩一起死……”
再后面的,就听不真切了。
‘什么情况?’
私了?走流程?别让妈知道?
姐姐这是藏着什么事吗?
难道,这和母亲七年后的自杀有关?
强行压下心头疑虑,我拿上姐姐给我准备好的睡衣,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我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妈”、“一起死”、“钱”……
这些词像鱼钩一样,在我脑子里来回拉扯。
等我擦干头发回到次卧,姐姐那边卧室的灯已经关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咕叽~咕叽~咕叽~”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粘腻的“抽查”响动将我从梦中惊醒。
老小区的隔音本就一般,夜深人静时,隔壁主卧传来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我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头皮隐隐发麻。
‘这声音……是姐姐的屋子?’
‘大半夜的,姐姐在做什么,这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