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阙双手握着剑柄,手臂上的肌肉暴起,龙族血脉在体内咆哮——但祭剑纹丝不动。光雾“握”住了他的剑,用一种极其温和但完全不容抗拒的力量。
龙天阙松开了一只手,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他的龙瞳里倒映着无数颗跳动的暗色心脏,而他的嘴角,却缓缓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有意思。”他说。
叶孤云站在叶族剑竹林的废墟中。
不对。不是废墟。
剑竹林没了。所有的剑竹,那些生长了数千年的、每一根都蕴含着剑意的剑竹,在“异世”展开的瞬间全部消失了——不是被摧毁了,而是它们属于物质,没有被拉进这片领域。
叶孤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里还捏着一片竹叶,就是她在“异世”展开前最后触碰的那一片。
因为她在触碰它,所以它被一起拉进来了。
她轻轻捻了捻竹叶的边缘,竹叶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滴落在暗金色的光雾上。
血珠没有消散。它在光雾表面凝成一粒极小的红色珠子,然后被光雾缓缓吸收。
叶孤云看着那粒血珠被吞没的过程,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恐惧。她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这种冷不是来自低温,而是来自一个剑修的本能直觉——她的剑心告诉她,这片领域的主人如果要杀她,她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剑心从未骗过她。
她缓缓将那片竹叶收入袖中,然后抬起头,看向虚空的更深处。
司空镇岳跪在司空氏祖星的家主殿里。
不。家主殿没了。他跪在一片暗金色的光雾上。
他的膝盖砸在光雾上的时候砸出了两个极深的凹陷,凹陷在他膝盖周围缓缓扩散成了一圈圈的波纹,像石子投入水面。
他的身体在发抖。上下牙齿不断碰撞,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他知道这片领域的主人是谁。
他见过阎罗心在深渊里的形态,见过那颗暗色心脏跳动的模样。现在他头顶悬浮着无数颗暗色心脏,每一颗都让他想起那个站在姜族身边的、能撕开深渊的怪物。
“它……它……”司空镇岳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空氏的几位长老站在他周围,有人的反应比他还剧烈——一个长老直接昏过去了,倒在光雾上,胸口还在起伏,人还活着,但意识已经自我封闭了。
也有人比司空镇岳冷静。
司空镇岳的妹妹司空萱蹲下身,一只手按在兄长的肩膀上,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哥,看着我。看着我。”
司空镇岳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向她。
“它还什么都没做,”司空萱说,“它只是把我们拉进来了。如果它想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
司空镇岳的嘴唇又哆嗦了两下,但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缄默者总部的感知阵列在“异世”展开的瞬间全部停机。不是被攻击了,不是被干扰了,而是它们想要感知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整个已知宇宙的灵能波动全部消失了,所有探测手段全部指向同一个结果:虚无。
然后缄默者总部的每一个人都被拉进了异世。
Lm-005-S站在一片暗金色的虚空中。他的研究员们全都瘫坐在周围,有人抱着头在无声尖叫,有人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瞳孔里倒映着无数颗跳动的暗色心脏。
Lm-005-S没有瘫倒。
他只是站在光雾上,缓缓地环顾四周,然后缓缓地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无尽的暗金色天穹。
他想起了诡神坟场号上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