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在等什么,他想了七千年都没想明白。
这七千年里他翻遍了缄默者储存的所有关于深渊的资料,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推演都在某个关键节点上断裂。
现在他隐约明白了。
茧等的,也许就是这一刻。
或者说,是这一刻背后的那个存在——那个需要茧等待了七千年的存在。
“传令,”Lm-005-S的声音在一片慌乱中响起,平稳得几乎刺耳,“所有人保持原地不动。不许攻击,不许逃跑,不许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威胁的举动。”
“可是主管——”一个研究员颤抖着指向头顶的心脏,“这些心脏——它们在跳——它们——”
“它们在跳,”Lm-005-S打断了他,“但没有攻击我们。这就够了。”
研究员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Lm-005-S重新抬头看向天穹。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压抑了七千年的、终于看到答案即将揭晓时的极度专注。
夜莺号上。
缇莺跪坐在暗金色的光雾上,双手撑着地面,旗袍的下摆散在光雾表面。她签过深渊契约,握过深渊碎片,她的身体对暗面源质有一定程度的抗性。但在这片领域里,她的抗性毫无作用。她的心脏已经完全跟随那些暗色心脏的节奏在跳动。
舟禾瑜站在她旁边,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色时间残影。时间之力在“异世”降临的瞬间自动激活,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时间力场。力场内部的时间流速和外部不同,那些暗色心脏的跳动节奏在进入力场之后会被拉长、扭曲、减弱。
但力场的直径只有三尺。她只能护住自己和身边的姜清柠。
姜清柠握着剑,剑身上的剑意灵纹已经全部亮起。斩天剑意在她体内疯狂运转,抵抗着这片领域对意识的侵蚀。她的剑心通明在疯狂警示她不要往前走,但她还是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悬和缺前面。
苏悬蜷缩成一团。
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比任何人都厉害。不是因为恐惧——或者说,不完全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感知到了什么。
缺趴在他背上,触角全部缩成了一个球。缺的虫眼里倒映着暗色的心脏,但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把触角缩得更紧了,把自己的身体尽量贴在苏悬的背上。
苏悬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没有瘫倒。他的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按住了缺的背。
“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苏悬哥在。”
缺的触角微微松了一点。
缇萝的分魂全部解体,她本体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粉色瞳孔里倒映着无数颗跳动的暗色心脏。她在用暗港古老的静心秘术对抗领域的侵蚀,但她不确定自己能撑多久。
这片领域对她这种常年和深渊碎片打交道的人反而更危险——她的意识结构已经被深渊碎片侵蚀过太多次,留下了太多裂缝。这片领域的力量正在沿着那些裂缝渗透进去。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然后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头顶。
缇萝猛地抬头,看见了林意的脸。
林意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按着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缇萝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意?”缇萝的声音在发抖。
“嗯,”林意说,“是我。”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手从缇萝头顶拿开,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这里,”他说,“阎罗心是盟友,不是敌人。这片领域不会伤害我们。”
缇萝怔怔地看着他。她看到林意的眼睛里倒映着暗金色的光芒,但他的瞳孔是平静的,呼吸是平稳的,心跳是她熟悉的那个节奏。
在她的感知里,她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这片领域的压迫下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意识紊乱。
姜清柠的剑心在颤抖,舟禾瑜的时间力场在被压缩,缇莺的心脏在跟随暗色心脏跳动,苏悬的身体在发抖。
但林意不一样。
他的意识结构稳定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