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阎罗心。
“好了,打完收工——”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维持着转身的姿势,但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倾听什么。
过了一息。
他转回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是夜莺号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夜莺号上林意的方向。
黑袍人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大概有三息。
三息对于普通人来说很短,但对于一个刚刚两拳差点打废阎罗心的人来说,三息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不是吧……”
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
像是意外,像是无奈,像是头疼,又像是某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抬起右手,把兜帽往上撩了一截,露出了一整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五官干净,眉眼清秀,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往上翘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但现在那个弧度里掺杂了太多的无语。
他穿着一件蓝白色的校服。
如果林意现在是清醒着的,一眼就能认出这家伙是谁。
陆川!
陆川站在虚空中,穿着他的校服,表情复杂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我明明已经把这个世界锁了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打完桩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锁界,锁得连只蚊子都进不来才对。怎么还有人能钻进来?”
“还有林意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抬起左手,手指在空中画了几条线。
线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极淡的金色痕迹。
金色痕迹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交叉、旋转……
最后在他面前展开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光屏。
光屏上密密麻麻全是陆川自己留下的印记。
每一个印记代表一个被他打过桩的世界,排列的方式像是某种极其复杂的锁链结构。
这些锁链结构的最亮的一个,就是他现在脚下的这个宇宙。
光屏上的锁链完好无损。
没有破损,没有被撬,没有任何外来入侵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