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她认得。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那张脸上多了几道被冰霜侵蚀的淡蓝色纹路,她依然认得。
马鲁科洛。
第四章:背叛
马鲁科洛是艾希的发小。他们一起在阿瓦罗萨的营地里长大,一起在冰河上学滑冰,一起偷过葛伦娜藏在地窖里的蜜酒。艾希七岁第一次握弓时,马鲁科洛就在她身边,帮她扶住弓身,教她怎么用肩膀而不是用手臂发力。十二岁那年,马鲁科洛的部族在一次雪崩中覆灭,他成了孤儿。葛伦娜收留了他,让他住在阿瓦罗萨的营地里,和其他孩子一起训练、狩猎、成长。艾希以为他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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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艾希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马鲁科洛看着她。他的眼睛不再是艾希记忆中那对温暖的深棕色,而是一种幽蓝色,没有瞳孔,只有那种不似活物的冷光。他的脸上,那些淡蓝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约可见,像冰层深处的裂缝。
“艾希,”他开口,声音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低沉,冰冷,没有温度,“好久不见。”
“为什么?”艾希的冰斧在手中颤抖。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马鲁科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出生在冰霜守卫,我的父母都是丽桑卓的仆人。我从小就被训练成间谍,学习阿瓦罗萨的语言、习俗、战斗方式。十二岁那年,我部族的‘覆灭’是假的,是我被安排进入阿瓦罗萨的契机。”
艾希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不是冰原上的冷,而是从骨髓深处向外蔓延的、无法抵抗的寒。
“你母亲收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马鲁科洛继续说,“我只是在等,等你长大,等你们去找王座,等一个能把阿瓦罗萨一网打尽的机会。”
“所以是你……”艾希的声音在颤抖,“是你把我们的行踪告诉冰霜守卫的?”
马鲁科洛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艾希,看着那双曾经充满信任的淡蓝色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快要溢出来的破碎。
“战母死了。”马鲁科洛说,“你的部族很快就会覆灭。丽桑卓大人不打算留任何活口。至于你,冰裔之女——”
他从腰间拔出一柄冰锥长矛,矛尖对准艾希的胸口。“你会死在王座所在的地方,也算一种归宿。”
第五章:绝望中的觉醒
艾希没有退。身后是悬崖,身前是十几个冰霜守卫,而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了。冰斧在她手中轻得像一根木棍,她甚至能感觉到斧刃上那些细微的缺口——那是砍断吊桥绳索时留下的。她举起来,指向马鲁科洛。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马鲁科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你以为我会念旧情?”
“你不会。”艾希说,“但你杀不了我。”
“凭什么?”
“凭我母亲说过,我是冰裔。”
马鲁科洛笑了。那笑容里有怜悯,有轻蔑,还有某种近乎残忍的、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愉悦。“冰裔?你看看你,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你的弓呢?你的箭呢?你拿什么战斗?”
艾希低头,看着手中的冰斧。那是母亲临行前塞给她的,说“万一用得上”。冰斧的斧刃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寒光,斧柄上缠着葛伦娜从不离身的狼皮绳。她想起母亲教她拉弓时的样子,想起母亲说“拉不开就别想吃饭”时的语气,想起母亲最后看她那一眼里藏着的、说不出口的话。
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是冰裔。你是阿瓦罗萨的希望。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
不是从冰斧中涌出的力量,而是从她自己的血脉深处浮现的、沉睡多年的、被母亲的死和背叛的痛强行唤醒的东西。那股力量从她的心脏向外蔓延,顺着血管流向指尖,流向发梢,流向每一个曾经被冰原的寒风冻僵的、麻木的角落。冰斧在她手中融化——不,不是融化,是变形。金属在寒冰之力的催动下软化、延伸、重铸,斧刃化作弓身,斧柄化作弓臂,狼皮绳自动缠绕成弓弦的握把。
一把通体冰蓝的长弓,在她手中成型。
同时,她的头发开始变色。从发根到发梢,那曾经深棕色的长发在寒冰之力的浸润下变成了银白色,如同冰原上最纯粹的雪光。她的眼睛也在变,从淡蓝色变成那种近乎透明的冰蓝,瞳孔深处有细碎的星光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