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虚说:“有人在敲门!”
显空说:“有人敲门你去看看不就行了!”
显空边说边听出了异样,他三下两下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显无没人叫他,但他也起床跟了出去。
过了东坡洞后,他们望见赤壁大门处,有一片火光,且敲门声极凶狠。显空合上乾坤掌,闭起混沌目,喃喃地对显虚说:“敞开院门作佛门,让开俗道成禅道。”
显虚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将赤壁大门门闩抽了下来。
门一开,许多火把和手电筒刷刷地将显空、显虚的印堂,照得红彤彤的。显无在他们身后站着。
显空冲着那群人说:“施主半夜三更前来,不知有何急事?”
一个吊着胳膊和手枪的人回答:“没听说当兵的四处为家?老子这不算回家也算找上家门了!”
显空心里一怔,仿佛感到某种不祥之兆,他说:“这是书圣诗仙苏东坡留下的一片洁土,只供参拜,不留食宿。”
头头模样的那人仰面一笑,说:“这样更好。蒋总司令只命令我们不许袭扰百姓,但没有禁止当兵的麻烦神仙。
头头一笑,他手下的那两百多号人跟着一齐笑起来,乱糟糟地不知都嚷了些什么。
显空说:“各位不可取笑。”
显虚一旁插嘴说:“施主趁早另择安歇之处吧!”
那头头冷笑一声,说:“假癞痢!不是咱弟兄的血肉挡住了飞机坦克,东洋人早就一把火烧了你裆里的无花果!真有书圣诗仙菩萨屌,那怎不请日本鬼子到别的国家去安歇?”
显空说:“禅俗两家,同生不同世。佛事凡情,各有各的主管。东洋西洋,与出家人概不相干,请施主多多体谅。”
这时,溃兵中有人讥骂吼叫起来:“各不相干,却挡在门口,想你这秃瓢是个荤和尚么?”
又有人高叫:“营长,咱拿着机关枪呢,怕谁呀,干吗要与这几个光头佬细说!”
听得这一声叫,头里几个当兵的便进了大门。显空和显虚挡不住,被挤到一边侧着身子还站不稳。
身后的显无忽然开口说:“施主慢点走。”
那几个当兵的一愣。只见显无端坐在地上,抡起两掌在空中舞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向前平推过去。那几个当兵的立即像纸鸢一样,飘飘地越过门槛,退回到开始起步的地方。
那头头一愣,问:“你们中邪了?”
当兵的说:“好怕人,有一股凉风吹得骨头生痛,脚下站不住。”
显虚说:“二师兄学过喇嘛教的神功,还有更利害的招儿呢!”
那头头没有被吓住,反说:“我就不相信天底下还有比子弹更厉害的东西。”
他一挥手,几个当兵的平端着步枪,逼近显无,直到刀尖抵住显无的胸膛才停下来。
显空见此情形,连忙闭上眼睛,可他心里已看到那刺刀尖上正孕育着一朵血红的蓓蕾,同时也听到那枪膛里正憋着一声恐怖的呻吟。
显虚不知所措,他见显空闭着眼睛,以为还不知道眼前的险情,正准备凑近去告诉他。却意外地听到大师兄急促的呼吸声,再细看时,才看清那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显虚顿时诧异不已,他感到大师兄的目光正在使劲扣动那些步枪的扳机。
待了一阵,终于有一支枪响了。
显空睁开眼睛后,却发现心花未谢,血花未开,显无仍好生坐在那里。他听到东坡洞内有一阵异响,便叫显虚跑去看。显虚看后回来说,苏东坡塑像的嘴巴被枪打坏了。
显空对那头头说:“不杀生可以,但也不能伤害神仙啦!”
那头头说:“苏东坡不是常叹有客无酒,有酒无肴么,留着一只空嘴巴有什么用呢!”
显空一时无话,回头见显无依然是纹丝不动的模样,到这地步仍不乱佛心,他心里不得不称赞,说:“安邦定国,镇山慑水,师弟的确得了佛祖禅宗真传。”
听到这话,那头头发了一声冷笑,冲着队伍后边的黑暗叫道:“美人儿们,都到前面来!”
随之,就有娇滴滴的音响传过来。不一会儿,一群香姐甜妹,款款地分开那些黑大兵,走到大门前。
那头说:“今天让你们开个眼界,见识见识这无骨无核的无花果。”
几个烟花女子似乎不懂他的话,只是怔怔地望着。
那头头说:“无花果就是和尚的鸡巴,谁先尝到,老子赏她一对金耳环。”
烟花女子先是好奇地一阵嬉笑,跟着就有人率先动手解显无的衣服。有两位没弄懂头头的意思,竟朝显空和显虚下手,唬得显虚和显空扭头就跑。
显空边跑边说:“搞错了,不是我们!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