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游应秋疑惑这水囊里飘着药味的水究竟是何物。
“特制的,清洗伤口用。”说着,在伤口上撒上一种淡黄色的药粉,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一种很舒适的清凉感,血竟因药粉的渗入渐渐止住了。
“你……”游应秋刚想开口。
“闭嘴,省点力气。”女子打断她,手法娴熟地进行包扎,“算你运气好,碰上我,再晚上些,伤口溃脓,渗入骨髓,你这胳膊就算废了。”
游应秋沉默,看着眼前这个专注包扎的女子,心情复杂。
她救了她,用的是从未见过的方式,言语间处处透露着对朝廷、君主的不满,对保家卫国之事充满了不屑,可此刻救治她却又熟练专业、细致温柔,颇有医者该有的仁慈。
“为什么救我?”游应秋终于问出了口,声音低沉。
女子打好最后一个结,拍了拍手,抬眼看她,眸子里映着雪光,明亮异常:“师父曾言,医者当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如今见死不救,岂不有违医道。”
“就这么简单?”游应秋不信。
“不然呢?”女子挑眉,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她:“难道因为你是什么将军,救你能给我大把的诊金亦或是许我加官进爵不成?”
游应秋被噎了一下,接过饼子,默默啃了一口,饼子粗粝难咽,但她此刻需要补充体力别无选择。
“你那些粉末……”
“哦,一点小玩意儿罢了。”女子漫不经心地嚼着饼子,“有些草药,气味独特,这些动物鼻子灵,受不了那个刺激,防身用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游应秋知道,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准确判断形势并迅速反应应对,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北地人士,哦,还未请教姑娘姓名。”游应秋试图了解更多。
“江时月,苏州人。”江时月回答的漫不经心。
瞧着她那副“懒得与你多说”的模样,游应秋知道问不出更多,便也不再追问,两人默默吃着干粮,只剩下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
肩上的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疼痛似乎减缓了许多,疲惫感随之而来,游应秋靠着石壁,眼皮越发沉重。
“想睡就睡罢。”江时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有我守着,这里暂时安全。”
她游应秋想来也是一名堂堂将军,岂能让一普通人来守。
正欲反驳,伤重的身体却首先抗议起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终坚持不住昏睡过去。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模糊地想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游医,或许……可以信任。
或许是这段日子的奋战,使得重伤后的游应秋短暂地失去了警惕性,竟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再有意识时,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眼,手下意识摸向身侧佩剑,却摸了个空,赶忙四下寻找,就见她的断剑不知何时被拿到了旁边,再顺着方才的窸窣声望去,江时月正背对着她,蹲在雪地里,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天光已亮,雪后初霁,阳光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
游应秋不动声色地观察。
江时月将一些晒干的草药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用一块光滑的石头仔细地研磨成粉,动作专注而轻柔,与之前那个语带讥诮的女子判若两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江时月头也没回,问道:“醒了?感觉如何?”
“尚可。”游应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伤,顺势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无力感已经消失,显然江时月的药十分有效。
“多谢。”
江时月转过身,将研磨好的药粉小心地装进一个小瓷瓶里,这才看向她,嘴角弯了弯:“哟,游将军也会道谢?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