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没事。”她说,“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真的是没事。”
“那药呢?”
“医生开的,预防性的。很多人都在吃,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只是维生素。
但我看到了那些空瓶子。
一瓶空瓶子意味着至少吃完了整整一个疗程。一个疗程意味着至少三个月的药量。三个月,不是“预防性”,是“治疗性”。
她在治疗什么?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中间还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云苓。”
“嗯?”
“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知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越瞒我,我越担心。”
她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她说,“说了也没用。你帮不了我,只会跟着难受。”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妹妹。”
她没有再说话。
但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
那只手比以前更凉了,骨节更分明,掌心有新的茧。
我握着那只手,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会替我挡雨的姐姐了,她变成了一个会自己吃药、自己扛、自己消化一切的人。她还是我的姐姐,但她的心,已经关上了一扇门。
我站在门外,进不去。
那扇门是她自己关上的。
钥匙,她扔了。
暑假过得很快。
苏蔹每天都很忙,不是出门就是接电话,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事情。她不再和我聊学校里的事,不再问我作业写了没有,不再给我做早餐。
她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她终于变成了她自己。
而我,不认识这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