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李晏礼这件事,比我想象的难,也比我想象的容易。难的是我不能让他发现我在看他,容易的是他每周三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福利院,比闹钟还准。第一次,我躲在活动室角落,假装看书,余光一直追着他。他给老人量血压,开药,聊天,偶尔帮护工推轮椅。他没有和任何可疑的人见面,没有接可疑的电话,甚至连手机都很少看。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在做普通的好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连续一个月,每个周三下午,我都去福利院。他开始注意到我了。
“苏小,你又来了。”他笑着走过来,“你每周三都来,不用写作业吗?”
“写完了。”
“你成绩一定很好。”
“还行。”
“你姐姐呢?她怎么不一起来?”
“她忙。”
“忙什么?”
“工作。”
他没有再问。他可能觉得我是一个家境不太好、需要靠做义工来攒社会实践分的中学生。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他是一个分寸感很强的人,不该问的绝不问,不该看的绝不看。这种分寸感,让我觉得他要么是修养好,要么是心里有鬼。
第五次,福利院的厨房缺人手,护工阿姨拉我去帮忙洗菜。李晏礼也在,他在切菜,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你学过做饭?”我问。
“医生嘛,手要稳。”他笑了一下,“你呢?会做饭吗?”
“会一点。”
“你姐姐教你的?”
“嗯。”
“你们姐妹感情很好。”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提起她,眼神都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提起白蔹的时候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眼神”。但李晏礼看出来了。他是一个观察力很强的人,强到让我有点不安。
“你和你姐姐呢?”我问,“你们感情好吗?”
他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我没有姐姐。”
“兄妹?”
“也没有。”
“那你有家人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但不常见。”
他没有说为什么。我没有追问。白蔹说过,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但我忍不住想多了解他一点。不是因为我需要向白蔹汇报,而是因为我对他产生了好奇。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孤独,又像是隐忍,和白蔹很像。
第六次,福利院停电,活动室太暗,老人被安置到院子里晒太阳。我和李晏礼坐在台阶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苏小,你为什么要来福利院?”他问。
“想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