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我姐姐让我来的。”
他笑了。“诚实。”
“你呢？你为什么要来？”
他看着院子里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这里有一个人，我想赎罪。”
“赎什么罪？”
“不能说。”
我没有再问。但那天晚上，我给白蔹打了电话。
“姐姐。”
“嗯。”
“李晏礼说他想赎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赎什么？”
“他不肯说。”
“继续观察。”
“姐姐，你觉得他是不是好人？”
白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她说：“好人坏人，不是那么容易分的。妈妈觉得顾城是好人，结果呢？我觉得江岫白是好人，但他也有他的算计。李晏礼……我还在看。”
“那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笑了。“你是傻子。”
我也笑了。那是我们之间少有的、轻松的、不带任何阴影的对话。但我知道，这样的对话不会多。因为白蔹的世界里，轻松是奢侈品，她买不起。
第七次，福利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朝李晏礼招了招手。李晏礼看到他，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了。他站起来，走过去，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我离得远，听不清内容，但看到李晏礼的表情从平静变成紧绷，又从紧绷变成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妥协，又像是认命。
那个人走后，李晏礼回到台阶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
“那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
他撒谎了。我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但他没有解释，我没有追问。那天他走得很早，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没有和老人告别，没有收拾东西，只是站起来，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给白蔹发了消息：“有人来找李晏礼，黑西装，看起来不像好人。他脸色变了。”
白蔹秒回：“继续观察，注意安全。”
我握着手机，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李晏礼消失的方向。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觉得，这个城市里每一个人都有秘密。白蔹有，陶羽涅有，江岫白有，李晏礼也有。而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秘密一个一个挖出来。不管它们有多脏，不管它们会伤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