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开心。”她转过身，“是不敢开心。怕开心太早，怕出意外，怕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妈妈在天上看着。”
白蔹看着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里面有温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不会说这种话。”
“你会做。比说更厉害。”
她没有回答。她牵起我的手，走在人群里。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以前有力了。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握疼我的力度，而是一种堂堂正正的、不怕被任何人看到的力度。她不再躲了。也许是因为顾城已经进去了，也许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再演了，也许是因为她累了，不想再藏了。
开庭前一晚，白蔹没有睡。她坐在阳台上，从晚上坐到天亮。我没有陪她，因为我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待着。她需要一个人面对那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那些年的委屈、那些年的忍耐、那些年的恨。没有人能替她扛，没有人能替她回忆，没有人能替她在法庭上说那一句“我妈妈是被害死的”。这句话，只能她自己说。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走到阳台，看到她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一条毯子，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她的眼睛看着远方，那里有橙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姐姐。”
“嗯。”
“紧张吗？”
“有一点。”
“你会赢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苏白蔹。”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淡的、不是苦的、不是忍的，是真的、完整的、从心里长出来的笑。“谢谢你，云苓。”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是你妹妹。这是应该的。”
她站起来，抱住我。抱得很紧，像小时候一样。她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手臂箍着我，有点疼。但我不想让她松开。
“姐姐。”
“嗯。”
“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