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卿浑身都在发抖,她抽出剑,一副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杀穿所有东西的狠劲。刚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能去,那是幻象。况且事情已经发生,改变不了什么。”
苏玄卿冷静了些,她没再冲动,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是陷阱,”段清隽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它们脚下有阵法,就等着我们踩上去。”
苏玄卿深吸一口气,眯起双眼。
纸人伸手去合茯苓的眼,可怎么都合不上。它又试了一次,纸糊的手指抹过去,可眼皮又缓缓抬起,双眼半睁着,望着天。
纸人不再理会那双合不上的眼。它们一左一右架起茯苓,将她塞进棺中。纤细的手腕从棺沿上垂下来,软软地晃了晃,然后被抬起折回棺中。
棺盖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空响。
周围那些宾客围上前来,整整齐齐地站成一圈,俯身抬起棺沿。
它们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长,然后从四面八方弯下腰朝那口棺材裹去。棺材渐渐模糊了轮廓,一切都被黑暗裹挟,化为一团虚无。
庭院又恢复原本模样,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满院的黑布和竹竿在风里无声地飘拂着。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一道声音擦过苏玄卿的耳朵传来。
“姐姐。”
苏玄卿瞳孔骤缩,她侧过头,一张血色全无的脸正歪头看着自己。
是茯苓。她依旧穿着那身红嫁衣,裙摆破破烂烂地拖在地上,脖子上还缠着白绫。
苏玄卿的心脏猛地一跳,可很快又回过神,她刚要喊茯苓,可一道凌厉的杀意瞬间从头顶直劈而下。
段清隽猛地将她拉过侧身一避,茯苓五指成爪,狠狠凿入她方才站立的地方。青砖应声而碎,碎石飞溅,在苏玄卿脸颊上划出一道细血痕。
一击不中,茯苓又扑来,苏玄卿抬剑抵挡,剑刃与那只手碰撞,迸出电光火石。
虎口被震得发麻。苏玄卿蹙起眉刚要朝茯苓的心口出刺去,可却犹豫起来迟迟没有动作。
“苏玄卿,她已经失去意识了。”
身前的茯苓满心怨毒,早已认不出眼前是什么人,只知道要撕碎所有活物。一击又一击,毫无章法,只用蛮力去砸。
“我,我知道。”苏玄卿抬剑将茯苓隔退。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剑却握得极稳。
茯苓从半空中扑下来,朝苏玄卿的面门抓去。苏玄卿剑柄反手一撞,将茯苓撞退几步。她手腕翻转,挽了个剑花卸去余力,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
段清隽就在身后。
“我需要半柱香。”段清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替我护法。”
“好。”
苏玄卿深吸一口气,后撤半步,目光牢牢锁住那道红影,右手执长剑横于胸前,左手捏了个剑诀。
指尖一寸寸地抹过剑脊,嗡鸣阵阵,剑身裹着一层冷冽的寒光。
打斗声渐响,苏玄卿不再留情,刀刀致命。
段清隽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边缘。
她取出一沓符纸,摊在膝前,又将右手食指咬破。鲜血自指尖涌出,在符纸上落笔如飞。
血为墨,指为笔,一道道咒文在黄符上迅速蜿蜒。最后一笔落下,抬手一拂,数十张符纸同时悬空浮起,绕着周身缓缓旋转。
段清隽低念了声,符纸便应声而动化作数十道流光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出。在这瞬间,她的身形也随之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