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鑫培没有追问。工程师检查完电路,说一切正常,两人就退了出来。走出门口的时候,苏鑫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供桌,把那张符纸的位置默默记在心里。
排查到第五层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坏了两盏,光线很暗。苏鑫培走在前面,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黑乎乎的戒指,嵌在地板砖的缝隙里。他弯腰捡起来,抹去灰尘,发现不是戒指——至少不是普通的戒指。这东西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裹著一层灰色污垢,不像铜铁,也不像塑料。材质是一种哑光的金属,表面冰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圈口內侧刻著一圈极细的纹路,像某种文字,又像是纯粹的装饰。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没把它扔掉,揣进了外套口袋。
走廊尽头传来工程师的声音:“这面墙不太对,你过来看看。”
苏鑫培走过去,看到工程师拿著检测仪对著走廊尽头的墙壁,仪器的屏幕上跳动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数据。工程师皱著眉头看了半天,最后说:“没什么大事,记一下,下回重点检查。”
苏鑫培看了一眼那堵墙。就是普通的墙,墙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他伸手摸了摸,墙面冰凉,和刚才那枚不知名材质的东西差不多凉。
他没有多想。
排查在下午五点左右结束。苏鑫培回到街道办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没人了。何姨留了张便条在桌上:排查报告明天交,別熬夜。
苏鑫培把便条翻过来,在背面记了几个字:401,符纸,注意。
然后他把便条撕碎,扔进了碎纸机。
下班回家的路上,苏鑫培经过了北河旧货市场。这里是下城区最大的二手市场,卖什么的都有——旧电器、旧衣服、旧家具,甚至还有人摆摊卖“祖传”的瓶瓶罐罐,真假不论。苏鑫培平时不怎么逛,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他拐了进去。
市场里人不多,摊主们懒洋洋地坐著,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打瞌睡。苏鑫培边走边看,路过一个卖旧首饰的摊子时,他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著各种旧戒指、旧项炼、旧怀表,基本都是些不值钱的老物件。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见他停下来,也不招呼,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苏鑫培拿起一枚银色的手鐲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枚戒指,看了看內侧,没有纹路。他放下戒指,隨口问了一句:“你这东西都从哪收的?”
“各处都有。”老头慢悠悠地说,“有些是拆迁楼里捡的,有些是人家不要了卖给我的。你想要什么?”
“隨便看看。”苏鑫培正要离开,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念头。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不明材质的东西,“这个您见过吗?什么东西做的?”
老头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指甲颳了刮表面。“不知道,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你哪来的?”
“捡的。”
老头把东西还给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捡的东西別乱拿,万一不吉利呢。”
苏鑫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声:“碰巧捡的。”他把东西收回口袋,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七点。苏鑫培住的是一栋老式筒子楼的六层,一室一厅,月租八百南盟幣。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这是他在街道办三年养成的习惯——帮人整理低保材料的人,自己的屋子不可能乱。
他脱下外套,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去厨房煮了一锅麵条。打鸡蛋的时候,他手腕一抖,蛋壳掉进锅里一片。他用筷子捞出来,心里说了一句:今天不在状態。
麵条煮好,端到桌上,苏鑫培一边吃一边在想一件事——
脑海里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写著:
[经验值系统启动——宿主確认:苏鑫培。技能列表:待录入。]
这个“面板”出现於今晚刚到家,他正把新配的钥匙往锁眼里捅第二圈的时候。不痛不痒,只有一丝奇异的凉意,跟他捡起不明物体时的触感一模一样。他当时直接退回门外重新看了一圈——没有投影,没有摄像头,不发热,闭眼后仍旧停留。
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是中暑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几个熟悉的动作测试——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面板没有消失,最下方的技能栏反而多出一行字。
[清洁经验+1]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出于谨慎(和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游戏强迫症),他开始测试它会不会对其他行为產生反应。做饭、打字、跑步、做伏地挺身,每件事都获得了一点经验值。面板没消失,没传出声音,没有任何ai连结的跡象——大部分操作,只有按他重复的次数来。
也並不会增加属性。他能清楚感受到,做了一小时伏地挺身后胳膊该酸还是酸,每组的数量全靠肉身死撑,而不靠虚擬点数。
那么,这个叫面板的东西只是一个计数器。
苏鑫培嚼著麵条,心里忍不住冒出了吐槽:这金手指也太社畜了。
他吃了几口面,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枚捡来的东西翻了个面。內侧的纹路此刻看起来清晰了一些,像某种极细的刻痕。他伸手触摸那些纹路时,面板上无声地多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可录入技能——铁骨锻体功(残篇)。是否录入?]
苏鑫培放下筷子,盯著这行字。
过了大约十秒,他把碗端起来,不声不响地喝乾净了麵汤。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选择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