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我的眼神里没有对罪犯的威压,没有对底层的怜悯,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她看穿了我这身笔挺制服下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麻木。
她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眼泪瞬间消失不见。她靠在审讯椅的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同类般戏谑的笑意。
“警官,我看你跟那些把我们当牲口看的臭警察不一样。你好像……心里挺不痛快的?”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半开玩笑的试探。
我缓缓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向了她。
我的沉默似乎给了她某种默许的错觉,她的胆子更大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风尘光芒。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舔了舔干裂的红唇,目光再次贪婪地舔舐过我身上的制服,“警官姐姐,把你这身警皮借我穿穿,再配上制服短裙,再穿双细高跟鞋。我感觉我这骚样子也能变成像模像样的女警花。这不把那些当官的男的迷得五迷三翘。”
“啪。”
我手中的签字笔掉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女人吓了一跳,以为我要发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她发现我并没有站起来拍桌子,也没有冲她大喊。
我依然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般坐在那里,只是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粗重。
“警官姐姐,把你这身警皮借我穿穿,再配上制服短裙,再穿双细高跟鞋……”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字字句句化作实质的毒液,疯狂地注入我的血管。
我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猛击,不是因为受到了侮辱,而是因为某种被长期压抑的黑暗,在此刻被彻底点燃了。
是啊。
连一个最下贱的街头妓女都懂得,这身象征着法治、权威和禁欲的警服,一旦与暴露的短裙、淫靡的细高跟鞋结合在一起,将会产生怎样致命的诱惑。
那些白天道貌岸然的高官,那些在镜头前谈论道德的绅士,他们内心最肮脏的欲望,不就是看一眼这身神圣的制服穿在贱女人身上,被他们踩在脚下亵渎吗?
既然这个世界认定“女人张腿就是生意”,既然他们把正义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婊子,那我为什么还要死死守着这块遮羞布?
如果一个廉价妓女穿上警服都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那么,当市局最耀眼的警花、真正的林薇薇警官,亲自穿这身制服,踩着红底高跟鞋,主动张开双腿走进那些黑暗的包厢时呢?
我要用这副被他们垂涎的躯体作为诱饵,走进那些最黑暗的包厢。
我要让他们在我的裙下喘息,让他们在泄欲的瞬间吐露那些足以毁灭秩序的秘密。
这才是最极致的报复。
我要用这种最变态、最彻底的方式,向这个腐朽到根部的社会报复。
我要看着他们在我的肉体上沉沦,看着他们在自以为征服了秩序的幻觉中,露出最丑陋的底牌。
我看着对面的女人,那张涂满劣质脂粉的脸在我眼中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老李虚伪的笑,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贪婪的目光。
我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我重新拿起桌上的笔,将面前那张空白的口供笔录翻过一页,眼神恢复了冰冷,却多了一丝令人胆寒的清明。
“你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官方特有的刻板与威严,在这间充斥着廉价香水味的审讯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女人愣住了,显然没跟上我情绪的转变。
我没有看她,自顾自在空白的纸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本子。我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冠冕堂皇、毫无感情的语气对她说道:
“鉴于你是初犯,且在本次治安清查行动中态度配合,未造成严重的社会不良影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本次对你予以口头教育警告处理。”
我看着她逐渐睁大的眼睛,那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我继续用那种机械的腔调念着台词:
“回去之后,希望你能深刻反省自己的行为。法律是有底线的,社会道德是不容践踏的。年纪轻轻,要懂得自尊自爱,找一份正当的职业,堂堂正正地做人。不要在违法的边缘反复试探,否则下一次,面临你的将是严厉的法律制裁。听明白了吗?”
这些话从我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的大义凛然,却又那么的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