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猜的。”
“……”
费适老神在在地背着手,嘴角微微勾了勾。他其实就是纯捣乱,不负责任的一通瞎指挥。
末了萧汀凭感觉调了一碗,倒进一个陶碟子里,端到那个干透的泥炉子前。安顺在炉子底下塞了柴火引燃,萧汀就蹲在旁边盯着,活像只孵蛋的老母鸡。
费适坐回梧桐树底下乘凉,顺便品茶,就那般看着他蹲在那儿。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萧汀双手裹着湿布,小心翼翼将碟子从炉子里端了出来。
碟子里是一坨金黄色的……东西。
它确实膨胀了些许,但膨胀得极不匀称,一边高一边低,表面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缝,颜色倒是不难看,金灿灿的。但形状跟萧汀预期的完全不一样。他想做的是软软的、蓬松的蛋糕,这东西瞧着更像一块厚实的发饼。
萧汀盯着它,沉默了。
费适走过来,也沉默了两息,然后瞥见萧汀菱角似的唇开始压得扁扁的。
"蜂蜜馒头。"他说。
“啊?这不是一坨……”最后一个字,萧汀实在说不出口。
费适没再多话,径直掰了一块塞嘴里。
不难吃。虽然跟蛋糕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松软绵密的口感,但扎实有嚼劲,蜂蜜的味道渗进了面里,甜而不腻,嚼到最后还有一股淡淡的麦香。于是他又掰了一块。
"……好吃么?"萧汀小心问道,生怕一个不留神把大将军给毒死。
费适又嚼了两下,“好吃。我喜欢有韧劲的。”
"有多好吃?"萧汀手上缠着湿布不方便,直接冲着费适张开嘴,“啊——”
大将军欣然投喂。
萧汀嚼嚼嚼……确实还不错,挺耐嚼。
"比荣盛斋的点心还好吃。"费适说。
"真的?"萧汀立刻来了精神。
“真的。那些糕点甜得发齁,哄哄孩子嘴还行,这个就刚刚好。”
萧汀开心极了,将碟子端到石桌上,甩掉手上的湿布,伸手就是一大块,先递给了费适,费适接过来开嚼。二人杵在屋檐底下,一人一块地啃那个凹凸不平的蜂蜜馒头,像两只分食的野猫。一大一小。
这一大块结结实实的面食下肚,以至于晚饭上桌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吃不下了。
萧汀府上的大厨姓周,三十出头,手艺相当的好。四菜一汤荤素相宜,凉拌藕片、酱焖肘子、清蒸鲈鱼、时令蔬菜,再加一碗冬瓜排骨汤。摆盘不算精细,但色泽瞧着便舒服。
吃不下,却为着不糟蹋粮食,萧汀也尽力往肚里塞,一面同费适讲着今日从人堆里听来的闲话权作消食。
到了后半程,萧汀忽然想起一桩:“对了,我三哥选妃的事……听人提了好些人选,什么工部侍郎家的、礼部郎中家的、太常寺卿家的,但你先前说的那个陈涵之,怎么没听人提?”
费适略想了想,“陈涵之的家世,在贵妃眼里压根不够格吧。”
“那三哥后来怎会看上她?”
“不是看上的,是撞上的。马上就到观莲节了,今年在北郊浣澄溪,京城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都会去。三皇子去的时候恰好撞见陈涵之,一见钟情,回头便同于贵妃说要娶她。”
“真……一见钟情啊,那于贵妃是什么反应?”
“不大乐意。她看中的是工部侍郎家的嫡女。陈涵之的父亲只是个穷翰林,朝中没什么分量。只是三皇子非她不娶,贵妃拗不过,拖着没应也没拒。”
“那老十呢?你不是说他也喜欢陈涵之?”
“陈涵之的兄长是萧淌的伴读,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十皇子喜欢陈涵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