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刘宇站在门口，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要出门上学。他抬头看到陆沉舟，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好几次。
“哥哥。”
“嗯。”
“你来看我了？”
“嗯。”
刘宇笑了，笑得很小心，像怕笑得太大声会被收回去。
“妈！哥哥来了！”
周婉清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到陆沉舟，站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沉舟。”
陆沉舟看着她。她比上次在咖啡馆见面时又瘦了，颧骨更高了，下巴更尖了，脖子上的青筋更明显了。
“我路过。顺便来看看。”
周婉清连忙擦了擦眼泪，点点头，笑着说：“进来坐，进来坐。”
陆沉舟走进去，刘宇跟在后面，书包还没放下，拉着他的手不松开。屋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本书，是小学生的辅导教材，语文、数学、英语。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手写的，字迹工工整整，是刘宇的字。
“你先坐，我给你倒水。”周婉清转身进了厨房，锅铲还拿在手里。
陆沉舟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旧，弹簧已经失去了弹性，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刘宇在他旁边坐下来，眼睛一直看着他。
“哥哥，你今天不走吧？”
“不走。”
“那你能陪我写作业吗？”
“能。”
刘宇笑了，这次笑得不小心了，笑出了声。
周婉清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她看了很久，眼泪又下来了，她用围裙擦了擦，走进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沉舟，你吃饭了吗？”
“吃了。”
“再吃一点。我包了饺子。”
陆沉舟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周婉清转身进了厨房。
刘宇拉着陆沉舟的手，翻开作业本。数学，除法，三位数除两位数，他做了几道，做错了三道。陆沉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给他一步步地算，刘宇趴在茶几上，认真地看，小脑袋跟着笔尖移动的方向转来转去。
“懂了吗？”
“懂了。”刘宇拿起笔，把错的那三道改了过来，全对了。
“哥哥，你好厉害。”
“是你厉害。”
刘宇笑得很开心，露出一排还没换完的牙齿，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有点漏风。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擀得很薄，馅包得很多，一个个圆鼓鼓的，像小元宝。陆沉舟吃了十几个，一碗醋蘸完了，又倒了一碗。周婉清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吃，只夹了几个，慢慢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