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嫁人?”她重复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更多的却是抗拒,“嫁给谁?”
青禾与身旁的张嬷嬷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诧异。
小姐往日性子温婉,即便心中有波澜,也从不会这般直白流露抗拒之意,如今大病初醒,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可转念一想,小姐素来娴静,骤然被赐婚给那位威震北境、连陛下都要忌惮三分的镇北将军,心中惶恐不安也是情理之中。
张嬷嬷连忙上前,轻轻扶着苏晚卿的肩头,让她靠在软枕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我的好小姐,您忘了?半月前陛下亲下圣旨,将您指婚给了镇北将军顾斯年,婚期就定在三个月之后。这可是天大的婚事,满京城谁不羡慕,只是您前几日淋了雨染了风寒,一直昏睡着,便把这事搁在了心里。”
顾斯年。
三个字入耳,苏晚卿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刚刚回笼的些许神智瞬间又乱作一团。
这个名字,她在原主零碎的记忆里听过,也在方才混沌间,隐约捕捉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轮廓。
那是镇守北境十数年、手握六十万铁骑的镇北将军,是让蛮族闻风丧胆、让朝堂百官敬畏,更让当今陛下又恨又怕的铁血枭雄。
传闻他杀伐果断,冷峻狠厉,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趟过,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煞气,是个抬手便能翻云覆雨、跺跺脚就能让大周江山震三震的人物。
这样的人,莫说嫁给他做妻子,便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让人心生畏惧。
而她,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连古代礼仪都一窍不通的社畜,前世只想安稳度日,朝九晚五挣点小钱,窝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逍遥自在,从未想过要嫁人,更别说嫁给这样一位权势滔天、身处风口浪尖的将军。
“我不嫁。”苏晚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杏眼圆睁,全然没了原主的温婉柔顺,反倒多了几分棱角。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安排命运,在现代时被父母催婚、被职场压榨,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如今穿越过来,竟还要被一道圣旨捆住一生,她绝不能接受。
青禾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急声说道:“小姐慎言!赐婚乃是陛下圣旨,抗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您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若是被人听去,咱们御史府上下都要遭殃啊!”
张嬷嬷也脸色骤变,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确认院外无人偷听,才快步走回来,压低声音劝道:“小姐,老奴知道您心里委屈,可这圣旨如山,岂是说不嫁就能不嫁的?陛下亲自赐婚,全城皆知,如今将军更是率一万铁骑直奔京城而来,婚期已定,万万没有反悔的道理。”
夏虫不可语冰!
有些念头即便说出口,青禾与张嬷嬷也绝不会懂,反倒会惹来更多无休止的规劝,徒增彼此的惶恐。
她刚魂穿到这陌生的大周王朝,身子还虚软无力,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碎片与现代的认知搅成一团乱麻,迫切需要一方独处的空间静心思索。
苏晚卿索性微微蹙起眉,抬手轻轻按了按发涨发沉的太阳穴,刻意放缓语气,摆出病后难掩的疲惫倦态:“好了,我身子还是乏得很,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实在没力气说话,想再静卧歇息片刻,你们先出去吧,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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