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住,在市政府,我用人只看两条忠诚,还有老实。下不为例了。”
“知道了,市长。”
马定凯出了门,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走廊很长,擦得发亮。他走了两步,脚底在地面上轻轻滑过,没有声音。
下午时间,市委书记办公室,屈安军把一摞材料放在了周宁海的办公桌上。
材料很厚,用牛皮纸夹子夹着,封面印着“东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调查报告”。下面一行小字:钟必成,男,57岁,曹河县副县长。
周宁海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就翻的快了一些,十分钟后。周宁海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教育公平啊。”他把材料合上,“动摇国本。”
屈安军又补充了钟必成贪污教育经费的问题。
周宁海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材料的第一页签了字。
“组织程序抓紧走。你们市纪委常委会可以研究。同时提前和司法机关对接”
他停了一下,把笔放下。
“原则上判处死刑。”
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秤砣。
写下之后,又把原则两个字划掉,写上了“建议”两个字。
屈安军没有说话。
周宁海把材料推过去,又说:“前天进京,这个案子是我给省协政钟毅副主席当面汇报过的。钟毅同志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心情很沉重同意了市里的建议。影响太恶劣了啊,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屈安军说:“书记,我明白了。我们尽快按程序办。”
“还有,”周宁海又拿起笔,在报告上加了一行字,“这个案子的通报范围”
屈安军往材料上看了一眼。
“在厅级曹河县范围内通报,但只通报到县四套班子领导,不再向下传达。通报内容做简化处理,高考舞弊和教育经费的具体细节,不要公开。这个案子做涉密处理,时间按三十年算。”
屈安军知道,这是周宁海在保钟毅的脸面。
钟必成的案子如果全部公开,对钟毅的名声是毁灭性的。即便是“杀无赦”,也要把范围控制在最小。
“书记,曹河县的干部还有十一人,其中钟毅同志的儿子,尚未到案!”
“曹河县的干部,凡是涉案不深的,市纪委不再追究了。”周宁海把签好的材料推回去,“曹河正在跟侨商谈合作,以稳定和发展为主。就把这个钟建和钟必成枪毙了,原则上还是退款为主,到此为止,不再扩大。”
“明白了。”屈安军收好材料,“钟建那边走的加快程序,马上要起诉了,中院这边我已经做对接。”
周宁海知道,钟建和钟必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难逃一死了。
屈安军又汇报道:“彭小友同志的问题,我们查清楚了,他不涉案,不知情。”
周宁海正在翻看桌上的另一份文件,听到“彭小友”三个字,手停了一下。
“小友嘛,这个同志,没什么问题。”
他抬头看了屈安军一眼。这个事情,查到钟必成的头上,就是彭小友,这才让屈安军基本确定了,彭小友是不知情的。相处下来,周宁海也判断出来,彭小友是有正义感的同志。
再加上曹河县钟家遭到了重创,周宁海也是想用彭小友来表明一态度。
“谈话已经搞过了,组织上的结论是没有直接涉案,就不要再提了。”
屈安军知道周宁海已经一锤定音了。
屈安军走出市委书记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路过隔壁彭小友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彭小友正坐在电脑前面练习打字,桌上码着一摞文件。
屈安军放慢了脚步,朝门里微微点了点头。
彭小友看到是屈安军,马上站起身,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隔着门,什么话都没说,但意思都到了。
下午的时候。许红梅给唐瑞林打了三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