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涛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连吸了几口。
他这趟调到公社来，是托了他表姐夫刘县长的提拔，正需要拿出点成绩给他看看。
杨解放反映的这个问题要是属实，那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大火就算烧起来了，如果情况属实够他写一份漂亮的工作汇报了。
他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站起来。“集合人手，马上去杨家峪村农场突击检查。”
不到半个钟头，十几个人一辆卡车，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杨家峪村的农场。
村民们刚吃过早饭准备上工，被这阵势吓得都退到了路两边，几个胆小的一看这架势赶紧低了头纷纷让路，生怕惹上麻烦。
宋涛从驾驶室里下来，站在农场的土坝子上，拿手往郭总工那两间泥坯房一指：
“就是那两间房，给我搜！”十几人呼啦一下散开，直奔那两间屋子去了。
郭总工正坐在屋里的小木桌前整理他昨天晚上熬夜写出来的铁甲项目手稿。
他几乎一夜没合眼，每一页都是他反复计算了无数遍的结果。
自从昨天下午三点多跟杨平安吃了那一顿饭后，到现在他还粒米未进，正打算起身去弄点吃的填填肚子，就听见外面砰砰的砸门声。
他还没来得及把手稿收好，门就被一脚踢开了。
十来个大男人冲进来，领头的杨解放一把推开郭总工，先将小木桌上的稿纸拿起来，又让人在屋里翻找起来。
杨满囤给郭总工准备的新被褥被拖到地上踩了好几个脚印，杨平安昨天刚送来的米面粮油和精细吃食也被从柜子里翻出来了，大米白面和碗筷撒了一地，果蔬也被踢到了墙角。
杨解放看了看手里的稿纸，双手递给宋涛：“主任，您看，这上头写的字我都看不懂，估计是里通外国的证据！”
宋涛接过稿纸翻了翻，上边有的地方还带着外国字，他也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越是看不懂的东西越容易拿来做文章。
他把稿纸往郭总工脸上一摔：“说，这些东西是不是你写给境外敌人的？”
郭总工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小年轻架着胳膊，花白的头发散在额前，眼镜被摔到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宋涛，一字一句地说：“那是给军工厂写的发动机参数设计，是造坦克用的。”
“造坦克？就你？”宋涛冷笑一声，“给我带走！”
几个人把一块木牌子挂到郭总工脖子上，细麻绳勒进老人的后颈，当场就渗出一道红印子。
他们把老人从屋里拖出来，推推搡搡地押到了村里的晒谷场上。
此时正是上工的时辰，杨解放一阵敲锣打鼓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全村的人召集了个七七八八，男女老少都围在了那里，有扛着锄头的，有牵着孩子的，还有系着围裙的。
杨解放本家的二十多口人全部站在了人群的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