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姐姐,你回来了。”
“嗯。”
“你眼睛怎么红了?”
“进了沙子。”
小蝉看着她,没有拆穿。她继续浇水,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银色的线。
苏念卿在枯树下坐下来,打开丹炉,开始炼丹。她需要丹药,需要钱,需要还债。她需要让父亲知道,她不是那个只会让他担心的小女孩了。
她炼了一炉,成了。又炼了一炉,炸了。再炼一炉,又成了。她的手很稳,心却很乱。她想起了父亲今天说的那句“你让我心凉了”,想起了母亲红了的眼眶,想起了陆沉舟在饭桌上低着头的侧脸。
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继续炼丹。
凌晨一点,苏念卿下线。她从游戏舱里出来,发现陆沉舟还坐在沙发上。他没进游戏,也没去睡觉。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颗枇杷,翻来覆去地看着。
“你怎么不睡?”苏念卿问。
“等你。”
苏念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很旧,弹簧已经失去了弹性,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
“沉舟,你怕吗?”
“怕什么?”
“怕以后。”
陆沉舟想了想,把那颗枇杷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她。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在。”
苏念卿看着他,眼眶又红了。这次她没有忍,眼泪流了下来。陆沉舟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
“别哭了。哭多了眼睛肿,上班不好看。”
苏念卿笑了,笑得很轻,像风。
“你学我妈说话。”
“你妈说得对。”
两人靠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客厅很暗,只有游戏舱上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蓝光照在他们脸上,像深海里的两尾鱼。
那晚,他们都没有进游戏。陆沉舟躺在沙发上,苏念卿回卧室睡了。但卧室的门没有关。陆沉舟侧过身,能看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踝。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脚踝上,像一段银色的绸缎。
他闭上眼睛。
那颗枇杷还放在茶几上。金黄色的,圆圆的,像一个安静的承诺。